加州葡萄酒之旅(III)——在Ficklin Vineyard当小工的日子

Sylvia Chen 陈微然

背起行囊,在离酒厂不远的小店租一间房。

我,一个的走在葡萄酒朝圣之路上的背包客,开始了在Ficklin Vineyard当小工的日子。

摘葡萄,粉碎,榨汁? 还是兑水,调配往发酵罐里添加XX牌酵母?不,在酒厂当中,最先要做的事情就是等待。

等待葡萄成熟下令采摘,等待人工采收的葡萄从葡萄园运到小院,等待脑中灵光一闪的时候加入白兰地中止基酒发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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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酿酒师就是要耐得住寂寞,偶尔去地里看看工人,尝尝发酵的基酒,想想今年有什么好的创意。葡萄收获之前,几乎是什么也不能做。心中难免焦急的时候就会去看看葡萄收到了哪行哪列,计算计算还有几天自己就可以大展身手。当然,如果你又身兼庄主,就还得考虑着酒往哪销,张家的货发了没有,李家的钱付了没有,晚上的活动不要迟到。你还得清清楚楚的记得,酒窖里面哪个桶装的哪年的什么酒,还有没有空桶再放酒,明年酿酒的桶要去哪里买,谁家的二手货比较值得信赖。虽然每件事情都有相应的人帮着去做,但是大主意得你拿,拍板的事儿得你做,若不心如明镜,这一厂子的酒可就都给耽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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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几个得力助手绝对是十分幸福的,尤其当中还有自己的老婆。小酒厂里不过三五个员工,但个个都是充满着对葡萄酒的热爱。刚刚雇来的酿酒师一路从圣克拉门托开着这辆“GOT PORT”牌小客车南下至马德拉产区,为的就是这一壶醇香的波特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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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门赫然看到两只白色塑料大箱子,惊诧之余打开来看,里面竟是粉碎后发酵的葡萄汁。后面几天 着实是见到了美国劳动人民的智慧结晶。白色的塑料箱子外面装了个水龙头,打开后酒液就可以流到大筛子上。个别籽和皮留在筛子上,纯净的酒液流入小推车里,再由边上白色的管子抽入另一个白色塑料桶中,等待被转移到橡木桶中陈年。有人说,一旦看过了酿酒的过程,再喝酒心里难免有些不舒服。我倒是觉得,经过大筛子,水龙头,和塑料箱的洗礼,如此朴素的葡萄最终转化成杯中宝石色的葡萄酒,这个过程反而更加迷人和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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塑料箱中剩下的酒渣被倒入这个有很长年的头木制压榨机中,“耶鲁”牌的叉车给压榨及加盖,并把压榨机拖到酒窖中和木制压榨机的其他零件组合。整个工具启动之后,压榨机的盖子会不断增加压力向下压,酒渣中残留下的酒液就这样被压榨出来。这个木制的压榨机几乎是从1956年就开始投入使用了,由于还是二手的,年头会更加的久远。比起更现代化的不锈钢压榨机,木质的压榨机压榨的过程会更加柔和,也不容易把籽压碎,因此成酒比较少会出现令人不悦的苦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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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聚精会神地看着木制压榨机工作的时候, 右边这位老先生领着一批参观的本地人也来观看这难得的瞬间。 作为酒庄当中唯一的亚洲面孔,我也顺带着被参观了一番。老先生忍不住问了我的来意,发现都是为酒而来,也就越聊越投机。老先生是旧金山大学的教授,还有三个月退休。因为喜欢Ficklin Vineyard的“波特”酒,所以每个周末都会来品尝室里面绘声绘色的给各色访客介绍酒。天色渐晚,访客们各自离去的时候,他便找出自己最喜欢的83年“波特”,自斟自饮一杯,结束一天的工作。他满怀憧憬的说,退休以后就可以常来“打工”了,他如老顽童一般眨眨眼说,还不就是为了这些酒啊!

老先生兴奋的拿出一瓶96年的“波特”,告诉我说那个时候,酒厂里缺人手,酿酒师往酒里加入白兰地之后,一个人没法搅拌均匀,于是就喊他来帮忙。老先生激动的说,看这酒里也有我心血,也是属于我的酒!我看着他如孩童般天真纯粹的笑容,我想似乎每一个爱酒之人都曾经或多或少想过,有一天可以酿制一瓶属于自己的酒。哪怕只是在酿酒的时候帮个小忙,也能如此兴奋和幸福。

后来,老先生偷偷拿出一瓶83年的限量版“波特”,倒了一杯给我尝。我自然也是很激动,这是酒庄绝对的限量版,一般人不卖,只有会员偶尔才能会从套装礼盒当中凑到一瓶。我磨了庄主好几天,他也没卖给我。尝过之后感觉确实名不虚传。馥郁的烟熏味和红糖浆的气息相互交织,口中浓厚的李子干,葡萄干的味道,伴随着柔和的单宁倾泻而出。酸度,甜度和微弱的苦涩程度都不弱却十分和谐,最后喉中的一丝温热,让人感觉是如同晒过日光浴一般的舒适与平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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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三个发酵罐,一个简易的粉碎机和一个古董木制压榨器,二三十个木桶聚集在一个小院中,这便是酒庄的全部家当。

有时会出事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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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被“强行夺权”也会很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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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就是这样一个小作坊中,却能够做出这样令人惊喜的玉液琼浆。比起旁边发酵罐林立, 大门紧闭的量产酒厂, Ficklin Vineyard更让人感动。他是三代人的心血与年轻人们的热忱交织与碰撞,谱写出的华丽乐章。人生不需要波澜起伏,也可以精彩纷呈,酒也一样,不需一品倾人国,再品倾人城。只需这样持续着坚持着,没有传奇的故事,没有炫丽的包装,再朴素的酒也会给人们带来新的感动。

ASC关于与罗斯柴尔德男爵拉菲集团正式合作的声明

基于大家的好奇,我全文转发一下<ASC关于与罗斯柴尔德男爵拉菲集团正式合作的声明>

-陆江/万欧兰葡萄酒俱乐部

lafite 拉菲 log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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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cember 14th,2010

Dear Customers & Friends,

亲爱的顾客们,朋友们:

 

It is with great pleasure that DBR (Lafite), and ASC Fine Wines today announce a new partnership for the China market.

我非常荣幸地宣布罗斯柴尔德男爵拉菲集团与ASC 精品酒业在中国市场正式建立合作伙伴关系。

 

In Mainland China, as of January 1st, 2011, DBR (Lafite) appoints ASC Fine Wines as its exclusive import and distributionpartner for its entire portfolio of exclusive wines as listed below:

自2011 年1 月1 日起,ASC 精品酒业将正式成为罗斯柴尔德男爵拉菲集团在中国大陆地区的指定独家进口及经销合作伙伴,全权代理罗斯柴尔德男爵拉菲集团旗下所有品牌:

 

●DBR Lafite Bordeaux – Legende, Saga, Reserve Speciale, Selection Prestige, Ch. Peyre Lebade, Moulin de Duhart and Ch. Paradis Casseuil.

罗斯柴尔德男爵拉菲波尔多-拉菲传奇,拉菲传说,拉菲珍蒇,拉菲尚品,岩石古堡,杜哈磨坊和卡瑟天堂古堡。

 

●DBR Lafite Chile – Los Vascos, Le Dix de Los Vascos, and Los Vascos Las Huertas.

罗斯柴尔德男爵拉菲智利-巴斯克,巴斯克十世,巴斯克花园

 

●DBR Lafite Argentina – Bodegas Caro, Amancaya, Aruma.

罗斯柴尔德男爵拉菲阿根廷-凯洛酒园,安第斯,Aruma

 

●DBR Lafite Languedoc – Ch. D’Aussieres, Aussieres VDP, and Val de l’Ours.

罗斯柴尔德男爵拉菲朗多克-奥希耶古堡,奥希耶徽纹,奥希耶

 

With offices in 21 cities throughout Greater China, more than 15 years experience and a nation-wide team of more than 900 professional staff, ASC Fine Wines offers DBR Lafite the strongest possible partner to develop its business in what has quickly become one of the most important premium/fine wine markets in the world.

ASC 精品酒业扎根中国15 年, 在大中华地区21 个城市设有分公司及办事处, 拥有近千名优秀的专业员工。中国对葡萄酒需求的快速增长,已使其成为全球最为重要的精品葡萄酒市场。毋庸置疑, ASC 精品酒业的优秀资源必将为罗斯柴尔德男爵拉菲集团提供最强有力的支持来开拓和发展其在中国的业务。

 

Both ASC and DBR Lafite would like to thank their customers throughout China for their support over the past many years and pledge to everyone their strongest efforts to ensure a smooth transition in the coming few months.

ASC 精品酒业偕同罗斯柴尔德男爵拉菲集团向长期以来给予我们支持的全国各地的客户表示由衷的感谢。我们在此承诺ASC 精品酒业和罗斯柴尔德男爵拉菲集团在将来的几个月内会给予大家最大程度的支持,以确保品牌交接工作的顺利完成。

 

Best regards,

此致

敬礼!

 

Don St. Pierre Jnr 沈品同

Chief Executive Officer 首席执行总裁

拉菲(Lafite)集团DBR在华代理权已由ASC接手

拉菲(Lafite)集团DBR在华代理权已由ASC接手

陆江/万欧兰葡萄酒俱乐部 2010-12-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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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69年8月8日Baron James de Rothschild买下拉菲酒庄

Lafite拉菲酒庄所在集团DBR(Domaines Barons de Rothschild),  其在华独家代理权已由美夏(Summergate)转至ASC接手. 相关产品将会在2011年1月开始正式入列ASC酒单.

特别注意: 拉菲酒庄不设独家代理, 所以这次只是DBR集团品牌产品的独家代理.

对于ASC来说,绝对是如虎添翼!  经历了关税门,内部大换血,和大股东更替,这次的接手不单是直接竞争力的提振,而且在团队士气的提振、品牌知名度提升和稳固中国市场第一大葡萄酒进口商的地位,都有重要的意义.

当然这和拉菲品牌在中国市场的特殊品牌效果密不可分!

对于DBR集团来说,也是个好消息,原来美夏的经营理念和渠道对于拉菲品牌系列产品的市场推动也是有更多瓶颈和狭隘性。以DBR的拉菲品牌在大陆的知名度完全可以有更好表现。所以ASC的强大而更广泛渠道以及其更适合DBR的市场品牌理念来说,相信DBR也会有更好回报!

对于消费者来说,价格方面以前后两家代理都有类似加价率,不过渠道显然ASC会更宽泛,所以会更易买到拉菲品牌的产品。

lafite 拉菲 log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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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ps:DBR(Domaines Barons de Rothschild)俗称拉菲集团,其旗下产品众多,真正的拉菲仅为拉菲酒庄或拉菲古堡或大拉菲(Chateau Lafite Rothschild),其它的产品其实是拉菲集团的产品,品质也是两码事。有顾客号称一、二百元买到拉菲,其实就是DBR集团的一些工业化生产的量产酒。

拉菲品牌系列产品详细清单(截止2010-12-14):

红葡萄酒:乐王吉尔徽章,凯洛酒庄,卡瑟天堂古堡,奥希耶古堡,奥希耶徽纹,奥希耶特爱丝,奥希耶红,安第斯,岩石古堡,巴斯克十世,巴斯克卡本妮苏维翁,巴斯克布里德,巴斯克特级藏酿,拉菲传奇梅多克,拉菲传奇波亚克,拉菲传奇波尔多红,拉菲传说梅多克,拉菲传说波亚克,拉菲传说波尔多红,拉菲古堡(Chateau Lafite Rothschild),拉菲尚品红,拉菲珍宝(小拉菲),拉菲珍藏梅多克,拉菲珍藏波亚克,拉菲珍藏波尔多红,拉菲花园,杜哈磨坊,杜哈米雍,米隆男爵

白葡萄酒:奥希耶珍宝,巴斯克夏多内,巴斯克苏维翁白,拉菲传奇波尔多白,拉菲传说波尔多白,拉菲尚品白,拉菲珍藏波尔多白,科斯堡,莱斯卡莫,莱斯古堡(甜白酒),莱斯古堡之R

桃红葡萄酒:巴斯克玫瑰红

爱马仕HERMES也会被”LV”吗?

看了下文,有些担心爱马仕HERMES的未来, 感觉有点象动物世界里被猎豹瞄准上的羚羊。

一直对爱马仕印象不错,也很喜欢他们的丝巾设计。希望他们家族能团结点,别搞得和波尔多甜白葡萄酒之王Chateau D’Yquem一样。

月初参加他们的一个Event还历历在目。分享3张我拍的P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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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马仕的坚持 挣扎的奢华(图)

http://www.sina.com.cn 2010年12月12日 09:32 东方企业家 

  LV与Hermes背道而驰。在LVMH董事长伯纳德·阿诺特眼里,奢侈品只不过是一门生意;但在杜迈那儿,优雅是一种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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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马仕

  一次完美的伏击!在所有人回过神来之前,路威酩轩(LVMH)董事长伯纳德·阿诺特(Bernard Arnault)已经撕扯下了17.1%的爱马仕(Hermes)股份,一举成为除爱马仕家族之外的最大股东。而直到他自己宣布这一消息前,爱马仕家族一直都被蒙在鼓里。

  显然,在爱马仕首席执行官帕特里克·托马斯(Patrick Thomas)眼里,这样的收购“并非友好”。他强忍着怒火,请阿诺特“自行退出”,并一再强调爱马仕家族内部“绝对团结并愿望一致”,持有公司70%以上的股份,还有反收购策略与众多的“毒丸”计划……

  而阿诺特,却气定神闲地告诉媒体,LVMH不会寻求敌意收购,也不会谋求爱马仕的董事会席位,“我们会尊重爱马仕家族的独立性,为保存其家族和法国特色作贡献……”

  这话听上去多么似曾相识。他曾不止一次说过同样的话,几乎没有谁能逃得出阿诺特的掌心。那些独立品牌们矜持的骄傲被他一个一个地无情粉碎,并最终被贴上阿诺特式炫耀符号的标签,沦为他的获利工具。

  但是,这可是爱马仕,就如同引发了特洛伊战争的海伦。在法国人看来,它就是马车时代遗留的活化石,是今日与昨日的联系。而LVMH的强势资本和过分商业化,足以令人担忧奢侈品手工主义在大工业背景下这道最后的防线,躲得过阿诺特吗?

  要知道,阿诺特可不在乎爱马仕Birkin包的鳄鱼皮革是工匠花多少小时磨亮的,也不知道“结珠法”和常用的螺丝钉有什么不同;他手里还持有可换股的衍生工具,并声称根据市场环境的不同,他将“在必要时”继续收购爱马仕股份……

  一条奢侈品业的鲨鱼阿诺特信奉一个简单的商业信条——如果你看上一个美女,就不惜一切把她弄到手,反正你有的是钱。从1987年至今,LVMH进行了62笔收购,持股74家公司,吞噬了法国的迪奥(Dior)、纪梵希(Givenchy)、赛琳(Celine),意大利的芬迪(Fendi),西班牙的罗意威(Loewe)……

  出身于法国北部工业城市鲁尔一个建筑商家庭,阿诺特从来就不是什么时尚达人,而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商人。他的生意手法,充满了美式的强悍作风。阿诺特自己对此的解释是,“我以事实原本的模样而非以一厢情愿的态度来面对事情,即使是在我们这个行业。”

  在1980年代以前,在法国做生意是一种绅士的游戏,小心谨慎且彬彬有礼。但阿诺特对这两者皆不在乎,他是法国企业家里的新品种,目标单纯——为取得一个又一个胜利可以不计一切,狡猾、果断、不惧怕任何冲突和谴责。

  在他1987年看上奢侈品女装和皮具品牌Celine时,曾给过创始人赛琳·薇琵娜(Celine Vipiana)很多承诺。当时,薇琵娜负责设计,她丈夫负责账务——就像过去那个时代任何一个典型的家族品牌一样。他们每年的营业额只有微薄的2000万美元,而利润就达到了500万美元。事实上,在海外市场,比如日本,Celine不需要花太多力气便可以获得更丰厚的盈利。

  当阿诺特找到薇琵娜希望买下Celine时,她正步入耳顺之年,而他们的儿子对接管家族事业也毫无兴趣。阿诺特提议在接管Celine后,将会留下他们继续负责公司的运营——作为品牌的创始人,薇琵娜在情感上仍然把Celine当做自己的宝贝。于是,他们同意了,把公司三分之二的股份卖给了阿诺特。

  但就在交易完成之后的几个月内,薇琵娜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被“请”走了。薇琵娜曾对媒体披露,某一天,阿诺特的经理给他们打来电话,“老先生、老太太,你们在家里待着就好了。如果有需要的话,我们会打电话给你们的。”心理饱受打击的薇琵娜夫妇心灰意冷,不久便将剩余的三分之一股份也卖给了阿诺特——就这样,阿诺特在自己的品牌陈列柜里又多了一个收藏。

  在盯上猎物后,阿诺特一贯的伎俩是:暗中潜入,分化对手,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加以征服。而在那最后的雷霆一击之前,他的耐心往往好得甚至让旁人忘记了他的野心。当然,就如这样一条商场上的鲨鱼,有时候也不能事事如意。

  1991年,阿诺特在长期研究古驰(Gucci)之后,决心买下这个品牌。但直到1999年初,他才开始暗中悄悄地吃进Gucci的股票。他先是不动声色地花14亿美元买下了34.4%的Gucci股份,然后在公然寻求对Gucci的主导权时,放出口风声称Gucci的反击是多么的不识抬举,而LVMH在交易中又是吃了多大的亏。

  为了对抗阿诺特,重振了Gucci品牌的明星设计师汤姆·福特(Tom Ford)抛出了一枚“汤姆炸弹”,他在与公司的合约里加入了一条——假如阿诺特执掌Gucci,他将可以立刻辞职。但阿诺特不会因此而稍事休战,在他看来,只要再得到15%多一点的股份就可以把这个LV最大的竞争对手收入囊中。紧接着,他着手转向以高价引诱Gucci的其他股东。

  到了1999年3月19日,对Gucci来说事情已经到了最严重的关头。为此,时任Gucci总裁的德。索雷找到了阿诺特的死对头,巴黎春天百货集团(PPR)的老板、金融家弗朗克斯·皮诺特(Francois Pinault)。在“卖给谁也不能卖给阿诺特”的指导思想下,皮诺特趁机以比阿诺特每股低10美元的价格接下了40%的Gucci股份——俨然如同保护Gucci的白武士,硬生生地把阿诺特逼走了。

  这是阿诺特第一次在自己的这个游戏中成为了一个输家,其意义也是深远的。PPR在买下Gucci之后对它进行了垂直整合,组建Gucci集团后,又收购了巴黎世家(Balenciaga)、宝缇嘉(Bottega Veneta)、宝诗龙(Boucheron)这样的明星品牌。如果说此前LVMH还在这一行业遥遥领先的话,现在阿诺特遇到了真正的对手。

  编织梦想的镀金时代但即使Gucci落入了PPR的囊中,它的命运也不见得好到哪里去。PPR本质上是和LVMH一样的奢侈品巨兽,它采取和LVMH一样的产品策略,一样的市场营销手腕,和一样的降低成本并提高生产效率的方式。

  事实上,汤姆·福特和德·索雷在2004年也离开了Gucci,因为PPR取消了他们的自治权。假如过去30年间奢侈品行业有什么东西改变了,那就是奢侈品的巨头们越来越一心一意地追逐盈利。以前,当这些品牌尚由设计师主导时,当然它们也在乎盈利,但更倾向于推出最优秀的产品;而如今,这更像是一场符号式的炫耀——大亨们已经把焦点从这些产品本身是什么,转移到它们都代表了什么。

  为了做到这一点,就像阿诺特自己曾说的,他们凭借大肆宣传公司的历史和传统来“强调品牌的永恒性”。然后,他会雇用一位时髦、炙手可热的年轻设计师来赋予品牌性感、摩登的个性,简化名字(连Christian Dior也被改成了Dior,Burberry’s则去掉了那个’s),再把商标贴到从手提包到太阳镜的每一种产品上,锲而不舍地花重金打广告,将奢侈品的新福音传播给大众。

  从1990年起,阿诺特开始雇用伊夫·卡萨利(Yves Carcelle)作为LV的董事长兼CEO。为了重新擦亮这块金字招牌,他们打响了一系列市场营销战役来使LV的故事传奇化:他们发起了LV老爷车巡回展来吸引公众的眼球;邀请记者参观位于巴黎近郊塞纳河畔阿什尼耶荷(Asnières)的皮具作坊;并启用戈尔巴乔夫、阿加西、格拉芙这样的政治、体育明星大做广告,来植入人们关于携带LV旅行箱去探索人生旅程的传奇遐想。

  而梦想一旦编好,接下来便是推出颠覆性的设计,以疯狂的作品来攫取媒体的头条位置。阿诺特聘请了邋遢、放荡不羁、骨子里印着深刻纽约客文化的马克·雅可布(Marc Jacobs)来作为LV的艺术总监。雅可布以一系列被称为“肮脏风”(grunge)的衣衫褴褛的设计震惊了时尚界,但这能为定位于中产阶级、端庄的LV女装带来些什么呢?

  这正是问题的关键!无独有偶,当他雇用的英国设计师约翰·加利亚诺(John Galliano)从Givenchy转投Dior后,加利亚诺那野性十足的重金属及皮件中所充斥的朋克霸气,以及断裂褴褛式黑色装束中肆意宣泄的后现代主义激情,都逼着许多高级女装的老主顾流失到像圣罗兰(YSL)和香奈儿(Chanel)那样更传统的精品店去了。纽约社交界的名流、多家时尚杂志的顾问南·肯普纳(Nan Kempner)有一次说,“当我坐在Dior时装秀上,法国第一夫人伯纳黛。希拉克与前第一夫人克劳迪。篷皮杜就坐在我身边,她们看上去就像被一条冰冷的死鱼打在脸上一样,她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个她们长久以来光顾的品牌竟然变成了这样!那些衣服有哪些是能穿的?!”

  但阿诺特并不在乎这些。现场有超过1000位记者出席,频频闪光的相机把这一幕传到了世界的各个角落,这些衣服的照片也会出现在时尚杂志一整年的“精选”里。好吧,或许有些设计会招致恶评,但正如阿诺特所说的,“评论文章的价值不在于是褒是贬,而在于它是否出现在头条……”

  而正是这种“头条效应”,让新一代LV或Dior的客户们一波又一波地购买那些时髦的东西:香水、手袋的销量呈两三倍的增长,远远超过在女装业务上的亏损。是的,当你可以得到整个大众市场时,之前所有的争议都不再是什么问题了。人们在购物中心,在机场候机楼,甚至在亮视点(Lenscrafters)的零售店,买一副负担得起的Dior太阳镜,感觉也能沾上点阿诺特福音的光环,当然,这也会让LVMH的利润大幅飙升。

  坚守与失落当然,纯粹从商业的角度出发,这本无可厚非。阿诺特们娴熟的手腕将奢侈品的赚钱本事推向了极致,已是欧洲首富的阿诺特本人,今年也借由LVMH股价大幅飙升57%而让自己的财富几乎翻番。但这却让曾经饱蘸了人类对美好事物向往的奢侈品业,变得像大富翁游戏一样——精品的艺术已不再是重点,或许那竟成了最后的考量,人们看到更多的只是两个字:买卖。

  2007年,当巩俐一袭红色Valentino晚装在第60届纳电影节开幕式红毯上惊艳亮相时,欧洲最大的私募资本英国的Permira正悄悄地从意大利Marzotto家族手中买下VFG(Valentino Fashion Group)29.6%的股份;早些时候,伦敦的私募基金Change Capital Partners从Prada手上买下了Jil Sander;Apax Partners把Tommy Hilfiger收入囊中;TowerBrook Capital Partners则买下了Jimmy Choo……但那些眼里只有数字的资本家们,难道懂得什么是精品?天才的设计师们发现,那些以他们的名字而命名的骄傲,正越来越要屈从于职业经理人们斤斤计较的零售和市场策略,而打造高效的供应链来确保产品及时上架并拿到消费者的手中,已变得和产品设计本身同样重要。这个世界,早已由不得他们。正如Givenchy前设计师亚历山大·马奎恩(Alexander McQueen)所说,“你在他们眼中,也不过只是一件商品。”

  这也是为什么那些真正热爱精品的人,会对爱马仕的前途如此忧心忡忡。爱马仕是一个努力把奢侈品的手工主义传统维持下来的品牌,它不是一种用来炫耀的商品,而是代表着手工工艺本身和一种经由时间磨砺的优雅。这不仅仅表现在它对丝绸、皮革、马具、珐琅瓷器繁琐传统的坚守上,就是在选择扩张业务时,它也只挑选那些遵从以手工工艺作为安身立命原则的宝贝——约翰洛伯的鞋(John Lobb)、圣-路易的水晶(Saint-Louis)和普佛卡的金银器(Puiforcat)。

  而这些行动背后的哲学,正是将爱马仕(当然,还有香奈儿)与其它品牌区分开来的地方:如果那不是独一无二的,那也至少应该是无懈可击的。奢华,不是一种被吹嘘出来的时髦,而是一种精湛技艺的呈现,是一种你被悉心对待的方式,这就像日本的茶道,饱含着从中古时代遗留下来的仪式、尊敬和传承。

  当爱马仕灵魂人物让-路易斯·杜迈(Jean-Louis Dumas)今年5月在巴黎去世之后,这个家族似乎在劫难逃——家族成员太多,最终会有一些人希望套现离场。按目前的估值计算,区区0.1%的爱马仕股权就价值1800万欧元。更可怕的是,被阿诺特这样的人盯上,那是一股与爱马仕的基因完全背道而驰的力量。

  这股力量强大而坚韧,并在过去30年间颠覆了一切。奢侈品正变得越来越唾手可得,每样东西都太过制式化,老主顾不再像从前那样能感受得到品牌创始人所赋予产品的灵魂。正像汤姆。福特所说的,“它就像麦当劳……好吧,它们并不是廉价的东西,但就像你在每一家麦当劳买到的汉堡都一模一样,你在每一家LV店见到的手包也都一模一样。”这样的失落,同样也写在时尚界的女沙皇、美国版《VOGUE》主编安娜·温图尔 (Anna Wintour)的脸上,她抱怨说,“在过去,去比弗利山庄购物是一件期待已久、激动人心的事情;而现在,那不过只是另一间购物中心。”

  全球化、大众市场、低价产品……见钱眼开让整个奢侈品行业已经变成了现在的模样。但无论阿诺特的野心能否达成,无论爱马仕家族能否抵御诱惑而坚守传承,无论这个世界何去何从,请记住让-路易斯·杜迈生前最喜欢引用王尔德的这句话:“优雅,是一种权力。”